曾识得薄云剑挑

【露普】断之诗

*短打

*法律规定不能随意殴打lo主


-One Piece-


     迷蒙的血色混着洁白的雪水从千万个或冰冷或温热的躯壳下流淌而出,纯白与艳红交织又汇聚成数千万条迤逦而又绮丽的细小河流。

    似诡红毒蛇缓缓爬上人的心头,吐着细长的信子妄图摘取纯洁新鲜的魂灵。

    广阔的穹顶之下,饥饿的秃鹫盯着这巨大的露天荒坟,一圈又一圈的振翅徘徊,在闷重的挥翅声中根根黑羽飘然落下,它们虎视眈眈。

    “咣——”最后一柄剑也断送于此,残破缺口犹如突然坠断的木桥,生机惨淡。立于尸骸中央的挺拔男人不堪重负的单膝跪下,挂在腰间的剑鞘和铁质搭扣相碰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

    他的银发本该如泠泠月色一般皎白;他的眼眸本该同涓涓鸽血一样灿辉;他的脊梁本该似熠熠冰剑一般刚直;他的生命本该像寂寂歌谣一样悠长。

    可是现在,他的头发染上血污,他的眼神不再凛冽,他的脊背开始弯曲,他的生命正在消逝。

    一声又一声粗重的喘息砸进了雪地里,掺进粗盐般的涩哑,如同破旧风箱的哀鸣让人齿软,又好似快灯尽油枯的蜡烛,烛光明明灭灭,在风雪里孱弱的颤抖。

    他开口说话了,声音破碎的不成样子,想必腰腹上的那道伤口让他疼痛的不少,站在他面前的斯拉夫人如此想着。

    “哈、哈哈,没想到,本大爷也会咳、咳咳……”血沫似乎呛进了气管,他艰难的咳嗽着,“也会被你打败……”

    “明明小时候……那么的——”无害。他似乎是快要死了,话语间开始不由自主的回忆起过去。

    带着厚长奶白色围巾的高大青年站在跟前,他睁大剔透的紫色眼眸有些不解的看着脚下狼狈的人接话道,“明明基尔只要乖乖跟我回去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他的姿态从容,如同在波光潋滟的叶尼塞河傍对一支俏然独立的鲜花倾吐爱语,他的呼吸轻盈,无数六角雪花在白雾的温柔烘托下飞扬消散。看着对方无动于衷的模样,他的唇角微妙的勾起一个笑容的弧度,本该是诉说柔情的嘴唇,却吐出字字锋利的刀刃。

    “真是狼狈呢,基尔。”

    “还要继续做这些无谓的挣扎吗,果然是你的风格。”

    青年抬起下颌,恶意在看似纯真的笑容里无限弥漫,他语气轻柔,如同在寒暄天气尚好,嘴唇开合,掷出比散冰玉花寒意更甚的讥讽语句,“你还真是……”

    “——没救的傲慢。”

    虚弱的基尔伯特感觉身体里的血液越来越少,他的脸色是比阴雨天气下的将要大白的天幕更为惨淡的苍白,可是嘴角却有艳丽的红色蜿蜒而下,衬的更为触目惊心。听到对方恶毒的评价他猛然抬起头,捂住腰间伤口的左手使劲一按,血液便快速的渗透出来,带来些许暖意,染红了一只干瘦的手。他痛的几乎痉挛,可是强大的自尊心迫使他必须忍住不要在战胜者面前太过痛苦。不过好在虽然很痛,但神志却清明了一些。

    他闭了闭眼,重新掀开眼帘的时候,凛冽又回到了他的眸中。

    有时候伊万真的感觉很奇怪,明明基尔伯特的灵魂是那么的纯洁与高贵,但眼睛却是宛如恶魔一般的鸽血红,这真是让人……更加的想将他拉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伊万呵了一口气,在弥散开来的团团白雾之中,他看见脚下的人咬着牙齿,双眼里的芒焰几乎要将他灼伤。那个坚韧的银发男人,挑着一边的眉角,猖狂的如同他才是胜利的那一方,用着他能拿出来的最有力道的语气,一字一句的对他说,“你、去、死—”

    啊,仿佛都能感受到他唇齿间喷洒出来的血腥气了。

    “要死的不是我,是基尔才对。”伊万紧了紧背在身后的拳头,指节都开始泛白,可他却依旧用轻快的语调回击着,“不过如果基尔乖乖跟我回……”

    嘁,说什么傻话。基尔伯特不屑的一声哼笑打断了他,牵动伤处震的胸腔闷闷的疼。他哑着嗓子,神色庄严如同宣誓,“你这头蠢熊,给本大爷认真听好。我,基尔伯特 贝什米特,为战争而生,亦为战争而死,这就是我最好的归宿,谁也无法否认,玛利亚都不行……咳、咳咳……本大爷从来都不后悔参加了这场战争,也从来都不后悔——”

    遇见了你。

    不能说出来,尽管这是真的。就算伊万带给他不计其数的伤害,他也从未后悔最初的相遇。基尔伯特颤抖着手拭去唇边的血迹默默的想。

    “现在,我将亲自迎来我的归宿。”基尔伯特平静的说,然后他尽力克制着大量失血后身体用力就会引发的颤抖,去够把柄陪伴了自己数年的利剑,尽管它已经残缺了。

    这把长剑,从自己从军就陪着自己,这些年的每一天都会在阳光下细细擦拭它手感凹凸不平的剑柄,再顺着锋利的刃端一寸寸的感受细长的剑身,纤长而又优美,凛然富有杀意。

    如今,在皑皑雪光的反射下依旧闪着骄傲的光芒的半把利刃,也是时候尽它最后的义务了。

    身为军人,理应维持身为军人的尊严,就算是死,也要用自己的佩剑结束生命。

    伊万看着基尔伯特的动作,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恐慌,他留着对方一口气,只是想逼迫其臣服,并不是真的想要他的性命。

    可是那个桀骜的男人,宁愿死,都不愿意来到他身边。

    他急切的伸出手去阻止他,掌下包裹着男人指节突出并死死握住剑柄的手,那断掉的缺口闪着刺目的光,分毫不差的抵在人的心口。

    伊万想争抢过来,可是基尔伯特却握的异常紧。

    脸色沉静隐隐透出决绝的男人哑声粗犷的说,给本大爷放开!

    “不放!基尔明明知道露西亚的想法!和我回去,不要死好不好!?我必须得赶紧让人给你治伤,你的血不能再流了……我还会带给你四季温暖的大房子,每日新鲜的烤土豆,还有、还有伏特加!你应该试试的,那玩意儿比啤酒可厉害多了。你不要死,不要在我面前……想想我们快活的小时候,你肯定知道的,我是多么喜……”

    “伊万。”基尔伯特此时的表情就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所以他扯动了一下嘴角,可是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使他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了,只能乐不可支的抽着气。他的睫毛上挂满冰霜,由于虚弱的只能发出气声,所以听起来格外的温柔,然后他说,“让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是你啊。”

    伊万惊恐之时,刀刃正好插入基尔伯特的胸膛,刺进血肉发出噗的一声闷响,而他的手,正握着剑柄。

    看、到、了、吧。他看见濒死的男人对他神色轻松的做着口型,如果忽略那道因为心脏破裂而紧紧皱着的眉的话。

    那一瞬间,刻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爬上了他的脊背,四肢,心脏,大脑。

    原来如来。

    原来,如此。

    暗沉的红色迅速的濡湿了对方的胸口,晕开大片灰败的黑渍,如同腐朽生物疯长的池塘,无论外面里面,尽是破烂不堪。

    伊万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受到极大惊吓般的抽了口气,风夹杂着雪吸进了肺部,疼。“为什么……基尔……”他的眼睛泛开了水雾,他明明,他明明给了他生的机会。

    他看见基尔伯特眼中的神采正在逐渐被风雪吞噬,他还看见那人的嘴唇在微小的开阖,于是他立刻颤抖的凑过去,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蠢熊……”

    “我……原谅……你……了……”

    “……”

    随后所有的声息都葬送在那场无情的风声里了。

    好像有什么,破碎了。

    伊万终于拔出断剑,紧紧的拥抱住已经死去的人,浑身神经质的颤动着,悲伤的浪潮快要将他淹没了,他不知所措的抱紧怀中的浮木,压抑着喉咙发出尖锐的抽泣声,脊背与肩膀紧绷成两条刚硬的线,仿佛一触就会崩断。

    在他紧皱的眉毛之下,他的帘睑被火焰清洗,他的泪水是热蒸流,朝向它,盲目的星子在飞,并熔化在更灼热的睫毛之上。

    ——世界日益变热,而死者们萌芽,并且开花。[1]
    

  
    -The End-


[1] 《时间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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